第八章-筹码

    节目後台的空气总带着一种混浊的味道。

    灯光未关，工作人员来回穿梭，声音嘈杂。

    余灿俊刚结束彩排，正准备离开时，手机震动。

    ——周奕辰。

    「来我休息室一趟。」

    语气平淡，却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。

    周奕辰靠在桌边，手里转着手机，神情b平常少了几分温和。

    「灿俊，你最近状态不太好。」他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「我会调整。」余灿俊低声说。

    「调整？」对方轻笑了一下。「这个圈子，不是靠调整就行的。」

    空气忽然变得黏稠。

    「今晚有个局。」周奕辰慢慢说，「投资方在。你去露个脸，聊聊天。」

    余灿俊皱眉。

    「我明天一早有录影——」

    「这个案子本来是我替你争取的。」周奕辰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稳。「品牌方其实有别的人选。」

    话说到这里，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    「如果你不方便，我也可以理解。」他微笑。「只是机会这种东西，不等人。」

    那笑容温和得近乎残忍。

    余灿俊站在原地，指尖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意味着什麽。

    这不是邀请。

    是筹码。

    「……几点？」他终於问。

    周奕辰的笑意加深。

    「八点。我让司机接你。」

    夜sE很深。

    包厢里灯光昏暗，水晶灯折S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香水味、酒味、笑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余灿俊坐在周奕辰旁边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「这位就是灿俊。」周奕辰语气亲昵。「我们节目的主唱。」

    几双眼睛打量过来。

    带着评估的意味。

    「年轻啊。」有人笑。「酒量怎麽样？」

    他还没回答，酒杯已经被推到面前。

    「给投资人敬一杯。」

    周奕辰侧头，低声说：

    「别扫兴。」

    那语气温柔。

    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余灿俊端起杯子。

    辛辣的YeT滑进喉咙，灼得胃部发烫。

    他不太会喝酒。

    第二杯、第三杯下去，视线开始发虚。

    包厢里的笑声变得遥远。

    有人拍他的肩。

    「主唱就是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有人靠得太近。

    他努力维持礼貌的笑。

   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可身T却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中途他起身去洗手间。

    冷水拍在脸上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，神情恍惚。

    他撑着洗手台，呼x1急促。

    为什麽会走到这一步？

    他明明只是想唱歌。

    只是想守住舞台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    ——肖凛夜。

    「你在哪？」

    短短三个字。

    余灿俊盯着萤幕。

    指尖颤抖。

    他想说实话。

    想说自己在一个不想来的地方。

    想说他其实很害怕。

    可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迅速锁上手机。

    回了一句：

    「有应酬。」

    不到三秒，讯息又来。

    「喝酒了？」

    他怔住。

    「一点点。」

    过了几秒。

    「早点回家。」

    那句话很平常。

    却让他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
    有人会在意他是不是喝太多。

    有人会在意他能不能安全回家。

    回到包厢时，周奕辰正和投资人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看到他回来，目光停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「没事吧？」

    语气温柔得像关心。

    余灿俊点头。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

    那晚他喝了很多。

    多到回程时整个人几乎失去力气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影。

    他靠着椅背，闭上眼。

    脑海里反覆回放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「这个案子本来是我替你争取的。」

    原来舞台也可以被拿来交换。

    原来努力不一定是唯一的筹码。

    手机再次震动。

    「到家跟我说。」

    简单的一句。

    却让他在混沌里抓住一点清醒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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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累到分不清，自己到底是在为梦想妥协，

    还是正在失去自己。

    而夜sE深处，

    有人在等他回家。

    也有人，

    正慢慢把他推向更深的黑暗。